精彩试读
乜溪宁吓得缩进被子里不敢动,石邺骂完那句就走了,第二天一早门口多了个瓦罐,里头是药酒。
第二天乜溪宁跟着他去了城里,她飘在茶楼上空,看见那个叫小周的记者坐在他对面。她飘下来,蹲在石邺腿边,双手撑着下巴仰头看他。石邺说“她叫乜溪宁”的时候,乜溪宁伸手去覆他的手,手指穿了过去。
石邺当然看不见,他扭过头看窗外跳皮筋的小姑娘,可乜溪宁看见他眼角那块皮肤轻轻抽了一下。她知道他在想什么,他每次看见扎马尾的小姑娘都会想她,十七岁的乜溪宁也扎马尾,两根麻花辫,跑起来一甩一甩的。
周氏看了一眼价签,脸黑了,拽着她就走。
石邺的眉头慢慢松开了,他无意识地往沙发里侧缩了缩,像是在给什么人让位置。乜溪宁愣了一下,赶紧飘上沙发,在他外侧躺下来。虽然她的魂体碰不着沙发,她只是做出一个躺着的姿势,头歪着,脸朝着他的方向。
可她觉得他还是好看,苗岭山水刻出来的骨头,老了也好看。
几天之后,石邺从山外回来。那天乜溪宁在晒谷场上帮周氏晾被单,石邺从晒谷场边上过,照例没看她。可走了几步他停下来,从背篓里摸出一样东西,放在晒谷场的石碾子上,放完就走。
她想:“睡一觉也好,说不定醒了就是一场梦呢!”
乜溪宁死之后,石邺才有了屋、有了钱,有了能给她买的确良、买银饰、买大白兔奶糖的底气。可她吃不着了,穿不着了,戴不着了。
那时候她不知道石邺在想什么,她太笨了,笨到一辈子都没想明白。后来她死了,魂魄飘在他身边几十年,才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看懂了。